垃圾!傖徨而逃或冷靜應對 ──訪問務實的資源回收工作者


  說到垃圾,每個人每天都在製造,每個人也多少知道一點垃圾問題的因應對策,不管是資源回收、垃圾減量、可燃不可燃......。可是每當「台灣日產一般垃圾量23,717公噸/日、事業廢棄物3000萬公噸/日、製造工業57,499公噸/日、、、、、、」這些可怕的天文數字壓下來,很少有人不傖徨失錯、落荒而逃,於是大家只得安分守己乖乖納稅交錢養政府,希望政府有一天可以突然大有為了起來,一舉清除垃圾問題,或者至少擋在垃圾問題的門口,讓大家可以繼續堅守崗位、敬業樂群。何況垃圾資訊何其多,怎麼做都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對,現代人的潔癖遇上可恨的垃圾問題,全沒輒了。何不交給名正言順的公共部門環保署,又專業、資訊又最齊全。可是環保署搞了快十年了,垃圾問題竟與日俱增,眼看就要燒到家門口了、、、、、、。不過,你知道嗎,有一些人,他們身體力行一步一腳印的在做資源回收垃圾減量的工作。

最龐大且歷史最優久的回收系統──拾荒業者

  臺灣省廢棄物運銷合作社是台灣龐大的拾荒系統,這個舊貨回收系統不只包括拾荒者、還有中盤商和大盤商。「他們做的是這個社會不喜歡的事,卻受不到這社會的看重。他們都是在鄉間違章的地方做,因為這需要大片的地方,如果在熱鬧的市區,鄰居們都會不高興。」合作社經理吳招治一語道破拾荒者在台灣社會的地位,。

  原本環保意識高漲,環保署向電視台買廣告宣傳「資源回收、垃圾分類」也七、八年了,踏實運作了二、三十年的拾荒系統應該搖身一變成為環保主流才對,可是,環保署竟完全無視於這個民間龐大回收系統的存在,引發了82年7月的廢紙拒收運動。這是組織起來的拾荒業者首次展現可與官方斡旋的實力。

  去年底環保署捐助500萬成立了大基金會(一般廢棄物回收清除處理基金會),成立之初主要的工作就是廢汽機車的回收。其實回收廢棄車的利潤頗高,大基金會卻向今年三月起出廠的每部汽車強制徵收3000元、每部機車700元的廢車回收處理費,在實際回收的部分,卻還是由下游拆卸業者去回收,「他們(大基金會)連碰也沒碰」吳女士氣憤的提出控訴。

  那天台北分會到合作社的回收點去參觀,一個身體硬朗的老先生騎著三輪車把七百公斤的舊報紙載到回收點,「在我們那個公園附近有好幾個人像我一樣在收舊報紙。」他一邊卸下一捆捆沉重的廢紙一邊說著。像這樣紮實的工作者們,正能對照出決策當局在決策時的輕率不當與買空賣空的投機心態吧!

立足社區的環保種籽──社區媽媽

  參觀完回收點,我們就到了社區婦協(社區婦女發展協會)。

  以社區婦女自主成長及社區意識的落實為終旨的社區婦協,在內湖推廣正確的垃圾分類行動已行之有年。民國七十九年綠大地社區曾因資源回收成功,六個月為社區賺得二十萬的優益成績而名噪一時,「八十年世界地球日的時候,內湖就因為綠大地的成功而被選為第一個資源回收示範區。」推動社區回收運動的功臣鄭淑錚說。「七十九年環保局發布消息,福德坑垃圾場滿了之後,接下來理想的掩埋場,一個是南港的山豬窟,一個是內湖的內溝里,當時除了集結內湖區的居民自力救濟外,也思考掩埋場設置壓力無法消除的問題、、、、、、於是我們決定自己來做資源回收。如果因而使垃圾量零成長或逆成長,第一、可使南港山豬窟垃圾場的壽命延長;第二、可使焚化爐的功效增加,減少環境衝擊。」。

  江秀滿也是在社區中積極推動資源回收的媽媽,上千戶的翡翠社區中,她們以每個樓梯作單位張貼通告做宣傳,教導大家做簡便的垃圾分類,並發現做資源回收之後垃圾減少三分之二,確實有明顯的減量效果。可是台北市政府成立回收大隊之後,有許多垃圾不肯收,如保麗龍、養樂多等,反而造成回收點的二次污染。「無利可圖的垃圾它不收,像保麗龍、養樂多等不合機器使用,回收只是製造掩埋垃圾。」江秀滿說。「過去,我們自己連絡回收業者來回收,社區有活動經費、回收義工有補貼。現在居民還是得配合回收,可是卻喪失誘因。」

  「如果資源垃圾90%以上回收,其餘剩下廚餘,可由社區購買處理機和堆肥機來處理,所剩下的不可燃垃圾如磚塊、石頭等,無公害無臭味,即可掩埋。塑膠袋無法回收處理,請所有民眾減少使用且重覆使用。」江秀滿說。她們不但有垃圾分類的專業知識,也千方百計到再生工廠去了解,打開再生工場的神祕面紗,以支持或修正回收分類的行動,並且在政策上提出建言和批評。鄭淑錚說:「大基金會規畫方向不明,好像要把所有的權力和利益全部集中,這是非常違反社區主義的。、、、、、、,目前地方上一步一步的實踐者完全沒有被尊重到。如果決策當局能公開資訊,鼓勵參與;結合環保團體的力量,製作教材;且下放利益回到基層,如此在資源回收減量分類方面絕對會有大的成效。」。

編制內的垃圾處理最基層──清潔隊

  除了北市的社區媽媽,台北縣也有許多資源回收的最前線,新莊的清潔隊長鄒關仁先生就是其一。

  「在用現在的人力且機具不增加的情況下,今年八月,兩台車六個人跑38個里,第一個月回收43噸,第二個月回收95噸,等到71個里全面實施之後,我預期明年元月可達到200噸的回收成積。」鄒隊長英氣風發地說。「現有清潔隊和民眾有感情,可以彼此信任,不但專心、專業且可巡迴式到家門口回收。」他讓380個清潔隊員動起來,做如此繁複的垃圾分類工作的秘訣是「全心全力、以身作則篩撿回收來的垃圾以帶動大家,並公開資源回收所得、不進私囊。」

  新莊市的資源回收和板橋市、中和市選擇與保綠基金會合作的方式不同,他們直接與回收再生工廠接洽,並且用事業單位的人事管理方式來調度,而非把清潔隊消極地當做行政單位,所以成效可觀。資源回收行為還深化到鄒隊長的生活中,「我的車上隨時都有塑膠類、紙箱或罐子,因為我在路邊看到都會撿。哈!不好意思!」他靦靦地說。

  鄒隊長是八十一年到新莊上任的,那時正是新莊垃圾大戰之時。他深感垃圾危機,所以做起資源回收特別賣勁,而且在垃圾處理工作的最基層,充分體認到正確的垃圾政策的重要與急迫,「資源回收是三好一公道的事,可以使垃圾減量、減少垃圾處理費、資源去賣可有福利金、掩埋場、焚化爐可以延長使用壽命。」他語重心長地說:「制定有遠見的垃圾政策,減量最重要。全省合力來做,不要一天到晚蓋垃圾掩埋場、焚化爐,不要再紙上談兵了!」

資源回收,現在就做

  現代人創造了大量的消費和產品之後,自然就會發現垃圾淹腳目。回收、拆卸,就是要把丟棄的物資分解成可用的原料再回到製造產品的流程中。

  台灣因為天然資源缺乏,幾十年來就有拾荒者在收集且分解我們所丟棄的物資,他們不但在勞動營生,並且在消費文化中為可使用的物資創造可循環使用的新價值,把被丟棄的垃圾分解成可用的加工原料,成為人用物資的分解者。

  反觀環保署資源回收政策的大基金會,在國內廢車回收拆卸管道尚未明朗化之前,就急急忙忙向製造商、進口商索價,帶頭兜售環保來包裝消費,並且硬生生地插入、一舉壟斷廢車回收拆卸的上游市場,用回收處理費和法令協助汽機車業者和消費者規避環保責任,打壓原有的廢車處理市場卻無能處理,搜刮全民環保稅金卻浪費公帑,而如此買空賣空是否真能了事?垃圾沒有減量!資源不能回收!

  垃圾問題的解決是全民的運動,不當也無法由任何一個機關來壟斷。而且,資源垃圾回收減量是絲毫不得馬虎的工作、不得造假、沒有捷徑,新莊和內湖都承受了垃圾壓力並且轉過身來面對它,可是我們的政府面對全省的垃圾危機卻依然打高空,使用全民資源來分贓(基金會),利用國家機器的強制力來護航並迴避短視的垃圾政策(如:今年高雄仁武焚化爐整地開工,一千五百二十個警察強制毆打驅離一百多個村民。)。台灣垃圾場已有一成五超量,另有六成一以上將在一年內填飽,垃圾大戰已為期不遠了,我們還有很多的未知和工作。快開始蒐集垃圾資? 採取你可行的第一步,革命性的垃圾大戰來時,我們要一起應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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