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水河的春天怎會這麼冷?

/張曉婷

曾幾何時淡水河曾是北台灣最繁華的河道,多少河岸兩地的都市,憑恃著淡水河的便利而傲視其他鄉鎮,又有多少的都市因為淡水河的改道、淤積而消沈沒落……。

你說淡水河有多長、多寬甚至多髒,或許可以用數字統計表明淡水河的過往甚至現今的生命歷程,但是在這些數字背後,無非又是一次次顯示出人類對環境無情的對待甚至無知的背叛。如果淡水河曾是我們最親密的伙伴,那麼大漢溪、新店溪就有如淡水河的雙足一樣,各自從台北盆地東南、西南方延伸而出,只不過現在多了一些瘡疤––流著血、化著膿,而這雙傷殘的雙腳曾經伴隨著台北盆地一步一腳印,從幾個世代一路走來。因此,在淡水河的哀愁易尋,美麗難得的情況下,我們開始了此次大漢溪、新店溪中下游溯河之旅,依循著人類偉大的「文明遺跡」,再造淡水河。

大漢溪舊稱大嵙崁溪,因河川襲奪而自桃園轉流向台北盆地,現為著名的河川行水區垃圾棄置場大本營,包括鶯歌、樹林、土城、板橋及新莊均有其蹤跡,甚至非河川行水區中亦可不經意地發現他們無所不在的蹤影,其中一處尚「保留完整」的為板橋腐植土棄置場,在此你會發現原來垃圾「山」的美名由此而來,若不是垃圾山被開挖,由一個具備水、草、樹、鳥的突出物來看,你很難不判斷這是一座小山丘,正在進行中的腐植土清運工作,大概可謂是現代版愚公移山的新作法,雖然是不同的時空背景,但是明顯的看出人定勝天的觀念作為,還是深植於人類對待大自然的態度上,而這些暱稱為「腐植土」的垃圾,尚存於我們將垃圾視為總有一天必將回歸於自然的浪漫想法中,甚者––或許隨波逐流也是很詩意的。因此當民國八十五年的賀伯颱風侵襲了台灣,也洗劫了行水區中的垃圾,造成河道阻塞影響洪水宣洩時,這樣的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。

除此之外,因此次天災,亦使得台北都會區防洪系統再度遭到質疑,這項議題促使大漢溪再度登上閃亮的舞臺。提到防洪,主角之一的抽水站即不得不登場,而在幾次現勘訪談過程中,我們發現抽水站在某個程度上真的是名符其實的「抽水」、「排水」,完全無視水中污黑的水質與令人發嘔的氣味,彷彿有如「黑水溝」重現大漢溪,或許這是每一條注入大漢溪的水圳所擁有的共同別稱吧!

相較於大漢溪,新店溪更是「親切地」貼近台北縣市、民的日常生活,經由其間數座聯結雙邊的橋樑,兼負起每天繁複的雙向溝通工作,從華江橋至碧潭大橋,每一座橋的橋名不正是代表著社會的變遷與發展,從一個始點到另一個始點,只不過在繁忙車陣中我們似乎只看到急速的逃離與不耐。而新店溪早為環河快速道路、砂石場及不斷加高的堤防所包圍,她的鄰居不再是恃其而生的盆地兒女,所以再沒有人會因為今天的溪水變污濁而抗議,原本以為另一個源頭是另一個新的開始,沒想到西園臭(抽)水站一開始即壓碎了我們的奢望,市場廢水和著鴨毛,取代了比鄰而居的華中雁鴨公園風采,成為新焦點。我們沿著堤外道路而行,新店溪的感覺是如此之近,但是跨過河左岸、越過秀朗橋,一路上似乎又是重複著大漢溪的戲碼,一邊是環伺的快速道路,另一邊則是駕訓場、停車場、砂石場及廢土棄置場一再地重複疊現眼前,原本尋找的震憾點,似乎早已成為我們生活當中的一份子,讓我們變得漸漸習慣而忽視。

就這樣騎著摩托車,以最親近河川的路逕,沿著堤外道路,從板橋到土城,從萬華到新店,其間當然受到各種人為設施的阻礙,如橋樑、管線及不得其門而入的高聳堤防,均一再地趨隔著我們與河川的距離,原來想要與你親近是那麼的困難。如果這次的大漢溪、新店溪初體驗能給予我什麼美麗的感覺的話,那一定是在那幾次意外的訪談中所得,從他們的描述過程中,似乎可塗繪出一幅過去、逝去的親水圖,從他們滔滔不絕的言談中,水之於人,人之於水的關係,他們可以意象清析的隨口一長串,有人失望,有人感嘆,有人充滿信心,唉!以前那個時候……。

如果再一次的重遊舊地是為了重尋往日的回憶,我想這一次的淡水河初體驗,是失敗的一塌塗地。因為空間的轉變、時空的轉換,除了只替淡水河的悲情宿命平添幾筆無奈與哀愁外,是再也嗅不出熙熙攘攘的繁榮氣息,是再也沒有 鳶飛魚躍的生命感覺,「母親的河––淡水河」只不過又是另一個嘲諷的笑話,但是這一次是發生在我們土生土長的土地上面,經過這一次的巡禮,我想是沒有人笑得出來的。

縱使千穿百孔她在環境歷程堭q不缺席,那你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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